墨子的学说思想,艺文志之诸子百家

原标题:《谷园讲通鉴》第136回:汉书*艺文志之诸子百家

墨子,姓墨,名翟,鲁国人,后代习惯尊称他为墨子。大约生活在公元前468年至388年间,中国古代思想家、墨家创始人。 墨子在楚惠王时,他曾劝说楚国打消了攻宋的计划。《墨子》为墨翟及其弟子、后学所着,是墨家学派的著作总汇。 机智勇敢,为宋解除危难 墨子生活在社会发生大变革的春秋战国之际。当时,大部分劳动人民虽然已经摆脱了奴隶制的枷锁,以新的小生产者阶层登上了历史舞台,但由于请侯国之间的频 繁攻伐和王公贵族的残酷压榨,他们的生活仍然非常痛苦。墨子虽然出身低贱,但是却是一个聪明勤学的人,一生中除着书立说和教授门徒外,还参加过一些政治活 动。他曾仕于宋,为大夫,又到过卫、齐、楚、越诸国。 楚惠王时,一个著名的工匠公输般,为楚国制造了一种称为云梯的新式兵器,这种武 器又高又大,用于攻打敌国的墙门,这是一种新式武器。虽说人们不知道他的威力有多大,但是公输般的名气也让它变的很厉害了。云梯造成后,为了试验这种新式 武器的威力,楚国准备用攻打宋国来做实验。 战争一开,受到伤害最严重的肯定是百姓们了,墨子听到这个消息后,走了十天十夜,终于到了 楚国国都,拜见了公输般,希望能够阻止这场战争。墨子见到公输般,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只是说:北方有一个人欺侮我,我希望借你的力量杀死他。公输般不 知是计,听了很不高兴,但却没说什么。墨子接着说: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作为你杀人的报酬。公输般回答说:我讲道义,不会因为报酬去杀人。墨子说: 楚国是大国,人口不多而土地辽阔,可是它却准备攻打弱小的宋国,这是非正义战争,你口头上说决不伤害百姓们,可是一旦发生战争,有多少无辜的平民会因为 你的新式武器而死去,这跟你亲手杀人有什么区别呢? 被墨子这么一问,公输般被问得哑口无言,推诿说攻打宋国的计划是楚王的决定,于 是墨子和公输般去见楚国国王。见了楚国国王,墨子并没有先说战争,而是再一次运用他的聪明才智来说服楚王不去攻打宋国。他对国王说:我想请教大王一个问 题。楚王问他是什么问题。墨子说:现在有人放着自己漂亮的车子不要,却想偷邻居的破车,舍弃自己的漂亮华贵衣服不要,却想偷邻居的旧衣服,这是怎样一 种人啊?楚王不知是计,马上说:这人有偷窃的毛病。墨子抓子时机,马上说:楚国有广阔的土地,而宋国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家,这就如同一辆漂亮的车与 一辆破车的对比;楚国物产丰富,而宋国物产贫乏,这如同漂亮衣服和旧衣服的对比,所以我认为楚国攻打宋国,跟那个犯了偷窃病的人正是一类人。 楚王被墨子说的没了回口之语,却也不甘心。于是,蛮横地说:你说得好,但是公输般已经为我造好了云梯,我是一定要攻打宋国的。墨子不慌不忙地说: 云梯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厉害,不信我可以与公输般模拟作战。楚王于是为他们准备了道具,包括城墙,守城的器械,云梯及其它攻城的兵器。公输般模拟攻打宋 国的城墙,结果任由他多次改变攻城的战术,都被墨子抵挡住了,公输般攻城的器械用完了,墨子守城的方法还有余。 公输般不甘心失败,对 墨子说:我知道怎么来对付你,我不说。墨子也说:我也知道如何对付你,我也不说。楚王问墨子其中的原因,墨子说:公输般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以 为杀了我,宋国就没有人来防守楚国的攻打了。可是,我已经把我的方法教给了我的徒弟,即使杀了我,也不能攻入宋国的城门。 楚王见大势已去,迫不得已地说:我决定不攻打宋国了。这样,墨子凭自己的机智和勇敢解除了宋国的一场灾难,但墨子最重要的目的不是为了宋国,而为天下的百姓。 墨子的思想及影响 墨子一生为人民安宁幸福辛苦奔老一生,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将自己的思想传播开,他并没要求大家信奉他,只求能给大家一个明示,理解为人之道,治国之道,军事之法,让世人均具兼爱。 墨子曾学习儒术,由于对当时礼教礼数的烦琐不满,又另立新说,收了许多学徒,成为儒家的主要反对派。其天志、明鬼学说,承袭的是殷周传统思想形 式,但增入非命与兼爱等内容,反对儒家的天命和爱有差等说,以为执有命是天下之大害,力主兼相爱,交相利,不应该有亲疏贵贱 高低之别。处世奉行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精神。其非攻思想,反映出当时人民对战争是多么的讨厌,其非乐、节用、节葬等主张,为反对贵 族繁饰礼乐和奢侈享乐生活。又重视生产,强调赖其力者生,不赖其力者不生(《墨子・非乐上》),并提出尚贤、尚同等政治主张,以为官无 常贵,民无终贱,必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劳者得息,乱则得治。 墨子的一生学徒遍布天下,大多是下级阶层的人,以兴天下之 利,除天下之害为教育目的,这些人能够吃苦耐劳,勤于进行实验,作战十分勇敢,平时从事生产劳动。墨子及其门人为人们做好事,即使是牺牲了个人性命也在 所不惜。因此,《淮南子》中说: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还踵。而且他们功成不受赏,施恩不图报,过着极其简朴和艰苦的生活艰苦实 践,服从纪律。在当时,墨学学说对人们的思想影响很大,与儒家并称显学。 墨子主张任人唯贤,做官的不能永远都是高贵的,老百姓也 不能永远都是下贱的。从他不怕死的去劝楚国不要攻打宋国中可以看出,他还反对侵略战争,为被侵略的国家奔走呼号,主持正义。他还主张兼相爱,交相利, 人们不分贵贱,互爱互利,这样,社会就会走向大同,表达了劳动人民要求平等、反对战争与压迫的心声。然而,墨子的这些思想处在那样的时期,要实现这些简直 是白日做梦,其崇尚平等的精神更不能为统治者所接受,这恐怕就是墨子的思想不能为人们理解的根本所在。所以曾经同儒家实力旗鼓相当的墨家,在汉初后就销声 匿迹了。 墨子的学说思想主要包括以下几点: 一、兼爱非攻。所谓兼爱是要求君臣、父子、兄弟都要相爱,爱人若爱其身,并认为社会上出现强执弱、富侮贫、贵傲贱的现象,是因天下人不相爱所致。 墨子兼爱非攻的国际法思想,具有重要的现代价值。当今世界,还时常出现大量的别相恶、交相贼的现象,如严重破坏国际和平与安全、侵犯集体人权和 个人人权的现象。适合国际社会现实需要的墨子的兼爱非攻思想,应当融入现代国际法之中,实际上有的已经融入、有的正在或即将融入现代国际法。 二、天志明鬼。民间巫鬼道在早期道教起源过程中是一个很重要的参与因素,而两汉之所以盛行巫鬼之风,与墨子的明鬼思想是分不开的。事实上,墨子所力 倡的天志明鬼之论在早期道教产生发展过程中占据了一个非常显着的位置,天志明鬼是墨子思想的一个组成部分,成为早期道教重要的思想源头。 墨子认为:天是有意志的,它不仅决定自然界星辰、四时、寒暑等的运动变化,还对人世的政治起支配作用。因天之爱民之厚,君主若违天意就要受天之罚, 反之,则会得天之赏。对于鬼神,墨子不仅坚信其有,而且认为它们对于人间君主或贵族也会赏善罚暴。墨子的天志明鬼思想虽然是一种落后的思想传统,但这种思 想也是墨子手中用以对抗贵族的斗争武器。 墨家思想虽然在汉朝以后就逐渐消亡了,且《墨子》一书的失传,使世人对墨子的研究没有其它思 想家多。但它的社会影响是延伸到现在的,墨家思想提出了很多有创新性的观点:首先,墨子是中国法律上第一个提出平等的法律思想,而且与法家的天子犯法与 庶民同罪的还有些不尽相同。墨子提出尚同、尚贤的理论,意指是民举选票,让人们一同推举出一位有足够能力的贤人或圣人管理社会百姓。这就说明墨 子思想里有近似于社会契约论或君主立宪的萌芽。其次,墨家的巨子制度。春秋战国时期,大有作为的人大有人在,他们也同样有继承人,但是就数墨子的 学徒最多,因此,或许这是最早的社会党派的形式。同时,墨家的组织也可以称为是一个具有政治意义的团体了,例如楚国要攻打宋国的战争中,墨子就说过你若 杀了我,墨家弟子都知道如何守城,楚国的军队要想取胜仍然很困难。这足以说明一切了。但是,不幸的是到了汉朝以后,因为墨家的衰落,巨子制度逐渐成为社 会帮派的雏形,游侠也由此产生,不能不让人惋惜。 从中国军事战争史上的影响来看,虽然墨家并不为大多数将领所知,但它的影响一直存 在,却是一个不可抹杀的客观事实。墨子所处的时期是一个史文阙轶,考古者为之茫然的春秋战国之交,是历史剧变的时期。然而,墨家却凭借自己的高科技武 器创造了军事历史上的奇迹,从而赢得了墨守的美名。这类强有力的武器,有的是墨家在前人基础上的改进,有的则是他们自己的创制。而墨家的坑道战以及与 之相配合的许多器械设施在墨家衰落之后,不但没有被遗忘掉,反而被人们得到利用,由此可以看出墨家在中国军事史上的巨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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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已寂寞很久。近代的人扒中国文化的根,才挖掘出这方黑色的箱子。

梁启超、孙中山发现它的时候,无不惊讶。惊讶于它搁浅的大爱,放置的信仰。但它太寒酸了,没有纹饰,没有光泽,品相残败。一打开它,深知它高贵的出奇,寂寞的有理。人们想起了墨子的故事,又不免扼腕自羞。

天下的诸侯大夫,玩弄个人意志,典礼仪式铺张奢靡,什么八佾、六佾,什么厚葬、位序,正因为崇尚这些,天下才久久不安。君不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节用、节葬,非乐,人人不再参与,才会把视线从诸侯的门厅转向劳苦的百姓。

诸子百家,为百姓说话的,只有他。

他本来学习儒家,但儒家的政治观总忽视那群基数最大的人群,阶级调动性低,又如何谈生产的积极性?

分封制的阶级性,被墨子思想摧毁。兼爱,非攻。儒家的认知来自亲疏近远的人性,这些念头不存在,四海一家,还有尔虞我诈吗?因为四海一家,所以相亲相爱,所以收兵拾剑。因为爱,无论什么身份,只要出力,都可以取得政治位置,继续帮助民众。因为爱,人人破除差别之见,天下太平。

光是“兼爱”,已是超越时代的思想。在此基础上诞生的身份平等,更是不容于诸侯大夫的心。对底层百姓来说,这个奋斗目标是全新时代,每个人都是受益者——天下为公。

他追求的社会,不正是“大同社会”吗?后来,一个叫陶渊明的诗人重振墨家神采,写下了“落地为兄弟”、《桃花源记》。

墨家之说盛极一时。《韩非子》说:

世之显学,儒墨也。

天下学说,要么归于儒家,要么归于墨家。

没有车马,没有锦衣,粗缯大布,麻鞋一双,摩顶放踵,以利天下。墨子艰苦朴素的生活,以宏大的感召力,创造博爱的奇迹。

《谷园讲通鉴》第136回讲《汉书*艺文志》中的重头,刘歆对诸子百家的分别评价。着重地跟大家分享了墨家的一些故事和思想。我赞成韩愈讲的,“孔子必用墨子,墨子必用孔子,不相用不足为孔墨。”墨家是了不起的,应当有人来弘扬!下期还会继续讲墨家。

墨子为了主张,还需要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

成立团体。

墨家子弟,统称为“墨者”。墨家的首领,叫做巨子。这个叫墨翟的男人,就是墨家的第一代巨子。

这个团体有强烈的武士之风。他们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而且墨者身上有强烈的使命感。他们以“兼爱非攻”为指导,不惜牺牲自己,使别人在乱世中安然无事。

有个大夫受国君委托请他们守城,这个大夫却在守城时先溜了。墨者奋力抵抗,最终失败。这一行人十分羞愧,依照规则,和当时的领导者集体自杀。

这个故事中,可以看到墨者组织的制度十分森严。而他们的自决,又带有强烈的宗教仪式感。他们不是恐怖分子,也不是黑社会,而是一群殉道者。

墨家弟子的社会精神,具备其他学派弟子没有的觉醒。他们清楚自己的位置,抱着视死如归的无畏,引领人们精神的超越。他们看重内部的契约,愿意遵从不利的后果,正是这种契约精神,才使墨家成为一度敬重的对象。可能,他们也是被利用的群体。越是这样崇高的理想,越容易出于同情心卷入纷争,承受不必要的伤害。

我赞同孔子说的“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也哉”,但对墨者来说,这个观点显得世俗。

墨子做的第二点,是制作装备。

他研究了光和力。关于小孔成像、关于物体运动变化的原因,使得我国科学技术一度领先西方国家。

他研究对象是为了做出各式各样的机械。不为攻击,而是协助被动方抵御战争。墨家的准则就是,永远给被动挨打的对象以人道的支援,阻止强硬的侵略。

——这样的民间力量,怎不让人崇敬呢?

不少网友留言,抱怨进度慢,抱怨不能尽快讲到三国。听到这样的抱怨,说实话,有点不开心,这不是我想要的听众或者分享者。我从一开始对《谷园讲通鉴》的期许就是,“这将是一个沿着历史轴线展开的中华传统思想智慧体系”,它要“力求接地气,让青年人喜闻乐见”,但绝不是简单的故事会,也不是评书。

他在鲁国听说楚国制作云梯要攻打宋国,一面收拾,一面吩咐弟子,向西南而来。

弟子驻守宋国,而他只身奔楚国的都城。无暇顾及山山水水,心事重重。

十天十夜,脚磨破了皮,灰尘满襟,他终于到了。

见到云梯的工程师,公输盘。

“先生,北方有人欺负了我,我想请您杀了他。”

公输盘面色不悦。

“我可以给您十金。”

公输盘不要钱,要义,不杀。

墨子起身长拜:“宋又有什么罪过?楚国是大国,去攻打宋那么小的国家又有什么利?不智;宋有什么罪过?不义;您知道于楚无义却不劝谏楚王,不忠;劝而不成,不强;守义不帮我,却要帮楚国杀更多的人,不知类。”

墨子逻辑步步为营,“公输盘服”。还需要讲服一个人,楚王。

墨子对公输盘和楚王的话是不同的。对公输盘,他提到更多的是道德问题,而楚王,只有一条:利益。对于他而言,这个东西更实在。

同样的方法,从打比方开始。墨子对比了楚国之盛与宋国之穷。结果,楚王和公输盘一样,也觉得不能浪费了云梯。

那好办,来场攻城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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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公输盘九攻九败,墨子绰绰有余。

“我知道对付你的办法,但我不说。”公输盘狡黠一笑。

“我知道你对付我的办法,但我也不说。”墨子坦然视之。

楚王糊涂了,问其中含意。墨子说:

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墨子对公输盘的心思了然于胸,也暴露了先前信服的虚假。公输盘嘴巴取义,作为却无道无义。墨子和公输盘同为器械之师,在这方由腰带围成的城池边,境界之高下恰如战果。

在此,墨子对弟子相当骄傲和感动。他们继承了墨子美好的社会愿景,懂得兼爱非攻的神圣可贵,愿意为这项事业抛头颅洒热血,“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好一个“不能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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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学派的凋零,是必然的。我们的无言之叹,也是必然的。

历史学者在谈到墨家弊端时,从现实角度出发,认为墨家规划的政治制度由兼爱落入专制的窠臼,统治者的选举和统一意见存在极大问题;墨家规划的社会制度太过压抑,人类是有情感的动物,无法每个人都能做到如墨子这般清苦生活。总而言之,他忽略了人之常情:个性、享乐。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而且他的理想主义比起法家、儒家更为不切实际。所以时代更迭,秦汉以降,这口空洞无物的黑箱被尘土掩埋。

但,真的空洞无物吗?

他正因为是理想的践行者,才使我们感到惊悚的震撼,自身的卑小。

在我看来,他相信人心向善。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不妨多一点,让我们更能感觉到世界的柔和与温暖。人人都可以更加善良,所以“兼爱非攻”的社会局面可以达成,人们为了这个夙愿能够渐渐丢下不堪的规则与生活方式。他活在理想之路中,千方百计为别人扫清障碍,甚至付出血的代价,在所不辞。墨家如此看重人与人之间的爱,所以守城,所以赴宋。

有的人不会成为历史发展推动者,但是可能会跨过历史发展逻辑,被人们记取。在他身上,展现出了一种比历史逻辑更重要的东西,递接到我们胸膛。他不在历史中,历史在他心里。

我们可以对墨子百般刁难,但他的精神核心是我们暂时,或者永远无法达到的彼岸,也是历史这一学科,又不光是这一学科永远的追求。当我们忽略人类生存核心问题,还限于历史过程夸夸其谈的时候,应当学会少说,帮助更多人解决问题。

墨子不光说,也做到了。墨子开创了侠的精神,救人于水火,舍生取义,耿耿丹心日月可昭,你看鲁智深,多像他。令人遗憾的是,太多人都会对这样的侠者报以冷嘲热讽,并不是这样的人太可恶,而是太悲哀,狭窄的眼光已盛不下满天繁星。所谓现实角度,也可能隐隐暗示此人倾斜于庸常的规则。我们不缺少分析,倒缺少历史透视。

墨子离开楚国,到宋国与学生会合,天下起雨来。他想在闾门内避一避雨,宋国守卫却赶将出来。他只得倚在城墙下稍稍顾住自己的狼狈,并说了这样一句话:

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每当我想起他至深的感召力,和那群为了社会赴汤蹈火的弟子,总会心酸,他们有着滚烫的热心,帮扶弱者,救济贫困,他们的存在,让人的灵魂更加崇高、宏阔,但就连这一场雨,也无法躲一躲。他是寂寞的,伟大的,可敬的,也是无法被人容纳的。

这种悲天悯人的“兼爱非攻”,关怀到人类生活价值的理想与实践,前仆后继的人格创造,能绝吗?

不能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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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墨子实在是可以与孔子比肩的伟人。

西汉人,应当也是这样的看法。前面咱说,《淮南子》里就讲过一个观点,说,真正的圣贤没有无为的,都很忙碌。说,

伊尹负鼎而干汤,吕望鼓刀而入周,百里奚转鬻yù ,管仲束缚,孔子无黔突,墨子无暖席。--《淮南子*修务》

孔子无黔突,墨子无暖席。孔子、墨子,是相提并论的,他们都为了天下苍生的幸福安宁而奔走努力。

所不同的是,孔子最终归于书斋,回到幕后,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整理六经,做文化学术的研究和传承。

而墨子则是不断地深入实践,他也读过很多书,据说,他是最早的藏书家,走到哪里,都带着几车书的。不过,他不是坐而论道、只说不干的理论家,他是行动派、是实干家,他是说到哪做到哪的。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

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犹合符节也,无言而不行也。--《墨子*兼爱下》

言和行就像符节一样,两边一对,严丝合缝。

那么,墨子都有什么著名的言呢?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

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墨子*兼爱下》

做一个仁人志士,做一个墨者,就应当为天下兴利除害。

怎么兴利除害呢?

《墨子*鲁问篇》里有一段记载,说,有人问墨子:墨子先生啊,您每次到一个诸侯国,都会给这个国君提出哪些治理国家的建议呢?

墨子说:

凡入国,必择务而从事焉。国家昏乱,则语之尚贤、尚同;国家贫,则语之节用、节葬;国家憙音湛湎,则语之非乐、非命;国家淫僻无礼,则语之尊天事鬼;国家务夺侵凌,即语之兼爱、非攻。--《墨子*鲁问》

后人从这段话里,提炼出了墨子学说的十大纲领,分别是: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葬、节用。

也就是说,墨子是通过传播、推行这十条政治思想、社会思想,来兴利除害的。

这里面,兼爱、非攻是最著名的,最能体现墨子作为一个行动派、实干家的特点。

墨子认为,他要除的天下之害,最大的一个害,就是什么呢?就是战争,国家之间的战争,是对天下苍生伤害最大的。

刚才哪段话里讲,

国家务夺侵凌,即语之兼爱、非攻。--《墨子*鲁问》

说明,兼爱非攻,是墨子针对战争提出来的,他是为了呼吁世界和平的,是一种反战主义。

准确地说,墨子反战是反对一切主动发起战争的。他指出,所有为主动发起战争而编造的理由,都是扯淡。就像美国现在在世界各地发起战争,什么反独裁,什么维护人权,什么核武器检查,等等的,他编造的那些发起战争的理由,当然都得是冠冕堂皇的,都是高大上的,都是绝对正义的。

可在墨子看来,那都是扯淡。他会说:小布什啊、特郞普啊,什么诸侯国君啊,大王啊,您就别再扯这个淡了,别再糊弄人了,你发起战争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自己国家的私利。

你这样不对啊,你得打破这种人我之间的区别啊,你得有兼爱的精神啊,你爱你的国,也应当兼爱别人的国;你爱你的人民,也应当兼爱别的国家的人民。

总之,请你不要发起战争。

如果,你不听我劝,非要去攻打那个小国。

那,那怎么办呢?

那,咱们只好战场上见。我和我的弟子们,我们墨者一定全力以赴去帮助那个小国,去守城,跟你打保卫战。

墨子是言必信,行必果的,他是真的带着弟子们去帮助那个被攻打的小国的。

《墨子*公输》篇里就记载了这么一次,说的是:

公输盘(ban)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墨子*公输》

公输盘就是著名的鲁班,木匠的祖师爷,也可以说是工程技术人员的祖师爷,他帮助楚国建造了一种超级先进的攻城机械--云梯。

楚王很满意:有这玩意,咱去攻城,肯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好,打,你们去准备准备,咱们先打宋国。

墨子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齐国,他跟弟子们做了一下安排,然后立即起身,

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墨子*公输》

走了十天十夜,赶到了楚国的都城郢,来见公输盘,也见了楚王。

见面之后,墨子先是讲了一通兼爱的道理,希望对方放弃攻宋。

人家根本不听。

然后,墨子怎么办呢?

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墨子*公输》

意思就是,墨子解下腰带,在地上围一圈,就表示宋国的城池,然后用小木片表示守城的机械什么的。然后,跟公输班,就现场搞了一场兵棋推演。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明确文字记载的兵棋推演。

推演的结果是,公输盘想尽了办法,用了九套方案去攻城,都被墨子成功化解。

最终,公输盘黔驴技穷,气呼呼地说:我还有一条胜出的方案,我不告诉你。

墨子冷冷地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你也是妄想。

楚王在旁边就懵圈了:啥意思啊?快说说呗。

墨子说:大王啊,公输盘就是想狗急跳墙,要把我杀了。宋国不就没人能守得住他的攻击了吗。他这是妄想。我来之前,已经安排好我的三百名弟子,去帮助宋国做守城的准备,我的这些守城方案,也都已经教给弟子们了。你们即便杀了我,也攻不下宋国。

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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